圣诞歌咏

苇明

　　在美国读研究生的几年里，每年圣诞节期间我都去参加圣诞歌咏。

　　这是大学校园里的一个学生基督教组织， “ Ｃａｍｐｕｓ　Ｃｒｕｉｓａｄｅ ” 组织的活动。我并非基督教徒，但我的一个好友平是个自认皈依基督的教徒。每次他拉我一起去参加圣诞歌咏，我都去了。实际上，我参加过一次后，就喜爱上了这项活动，每年都巴不得能去。

　　夜色笼罩着圣诞前夕的校园。一群美国大学生个个手持蜡烛，欢乐地聚集在校园一角。烛光映照着一个个年轻活泼的脸。平几乎认得校园里每一个姑娘，而且还能准确地叫出她们的名字。到这里也不例外。平给一个个美国女学生打招呼，跟谁都能聊上几句。我只能自叹不如。

　　组织者给我们每人一份复印的圣诞歌词。这样，即使没有唱过这些歌的人，也能看着歌词跟著别人唱。

　　我们出发了。来到一座大学宿舍楼前，我们停下来。在组织者的指挥下，动人的和声在夜幕中响起。

　　 “ Ｓｉｌｅｎｔ　ｎｉｇｈｔ，　ｈｏｌｙ　ｎｉｇｈｔ，

Ａｌｌ　ｉｓ　ｃａｌｍ，　ａｌｌ　ｉｓ　ｂｒｉｇｈｔ；

Ｒｏｕｎｄ　ｙｏｎ　ｖｉｒｇｉｎ　ｍｏｔｈｅｒ　ａｎｄ　ｃｈｉｌｄ，

Ｈｏｌｙ　ｉｎｆａｎｔ　ｓｏ　ｔｅｎｄｅｒ　ａｎｄ　ｍｉｌｄ；

Ｓｌｅｅｐ　ｉｎ　ｈｅａｖｅｎｌｙ　ｐｅａｃｅ，

Ｓｌｅｅｐ　ｉｎ　ｈｅａｖｅｎｌｙ　ｐｅａｃｅ。 ”

　　唱完一首，又唱一首。几曲唱毕，我们又到另一坐宿舍楼外去唱。

　　我更喜欢的，是在校园内唱完后到校园外的居民住宅区去唱。

　　走在夜幕星空下小城的居民区小街上，是别有一番诗意的。一座座各有千秋的小洋房，散落在柏油马路的两旁一棵棵华盖大树的浓荫下。每家每户都为圣诞节把房子打扮了起来。有的在屋顶上装了彩色灯泡，有的在窗口挂上灯串，有的把门前的松柏用灯泡装点成圣诞树，有的把室内的圣诞树放在对着街的大窗口，让它往外面流光溢彩。走在这样的街道上，对于来自中国的平和我，无异于身在童话世界。我最喜欢的是那些用清一色的白炽灯装饰的房子。房子的屋顶轮廓用白炽灯描出，在夜色中仿佛是一座座的水晶宫。

　　我们在那么美的夜色中，打着手电筒，持着蜡烛，踩着草地，一家一户去串门。弗吉尼亚的十二月并不冷，夜空中的空气格外地沁人肺腑。每到一家门口，领头的去敲门。等主人开门出来，我们的歌声便响起来。我们不是扯开嗓门大声地唱，而是轻声地，用一种安宁的嗓音去唱。那些女学生们都用美声唱，就象平时在教堂歌唱一样。美妙的歌声在静谧的夜空中飘荡，给主人带来了惊喜，带来了温馨，也给我们一种美好的感觉。主人们面对一群大学生，微笑着听着美妙的歌声。

　　我们总是以唱 “ 我们祝您欢乐圣诞 ” 为告别。

　　 “ Ｗｅ　ｗｉｓｈ　ｙｏｕ　ａ　Ｍｅｒｒｙ　Ｃｈｒｉｓｔｍａｓ，

Ｗｅ　ｗｉｓｈ　ｙｏｕ　ａ　Ｍｅｒｒｙ　Ｃｈｒｉｓｔｍａｓ，

ａｎｄ　ａ　Ｈａｐｐｙ　Ｎｅｗ　Ｙｅａｒ！

Ｇｏｏｄ　ｔｉｄｉｎｇｓ　ｗｅ　ｂｒｉｎｇ，

Ｔｏ　ｙｏｕ　ａｎｄ　ｙｏｕｒ　ｋｉｎ。

Ｗｅ　ｗｉｓｈ　ｙｏｕ　ａ　Ｍｅｒｒｙ　Ｃｈｒｉｓｔｍａｓ，

ａｎｄ　ａ　Ｈａｐｐｙ　Ｎｅｗ　Ｙｅａｒ！ ”

　　听到这样动人的祝福，主人们没有一个不拍手，并说声 “ 谢谢 ” 的。我们就这样把圣诞节的欢乐和祝愿送到了家家户户。

　　这么多年来，每逢圣诞，每当听到圣诞歌曲，我便会想到圣诞歌咏给我留下的美好记忆。那小城静夜中的安祥歌声，是如此地神奇，如此地美，可以与华盛顿国会山前圣诞夜的火树银花相媲美。

1999.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