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 皇 大 弥 撒

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　 － 苇 明 －

　 　 星 期 天 一 大 早 ， 全 家 在 六 点 多 钟 就 被 闹 钟 吵 醒 。 我 一 下 蹦 下 了 床 。

　 　 “ 大 威 、 大 霓 、 婷 娜 ， 快 起 来 ！ ” 那 是 我 的 声 音 ， 叫 我 那 “ 三 只 小 猪 ” 。

　 　 “ 奥 德 蕊 、 伊 丽 丝 ， 起 床 了 ！ ” 那 是 我 夫 人 ， 用 法 语 叫 她 的 两 个 侄 女 ， 两 个 从 魁 北 克 来 的 法 裔 少 女 。

　 　 这 可 不 是 一 个 平 常 的 星 期 天 。 今 天 是 七 月 二 十 八 日 ， 是 教 皇 在 多 伦 多 北 面 的 荡 斯 浮 （ Ｄ Ｏ Ｗ Ｎ Ｓ Ｖ Ｉ Ｅ Ｗ ） 公 园 举 行 大 弥 撒 的 日 子 。

　 　 今 年 夏 天 多 伦 多 的 一 大 盛 事 是 充 当 了 “ 世 界 青 年 日 ” 的 主 办 城 市 。 所 谓 “ 世 界 青 年 日 ” ， 有 点 不 太 名 附 其 实 ， 因 为 这 是 天 主 教 会 组 织 的 一 个 宗 教 活 动 ， 好 像 是 每 两 年 一 次 ， 活 动 长 达 一 周 ， 所 以 实 际 上 是 “ 世 界 天 主 教 青 年 周 ” 。 从 七 月 二 十 一 日 起 ， 多 伦 多 的 街 头 就 出 现 了 一 队 队 来 自 世 界 各 地 的 身 着 统 一 制 服 的 青 年 朝 圣 队 伍 。 这 个 活 动 最 富 有 号 召 力 的 地 方 便 是 梵 帝 冈 的 约 翰 . 保 罗 二 世 教 皇 亲 自 临 驾 ， 与 青 年 们 见 面 。 一 周 的 活 动 以 七 月 二 十 八 日 教 皇 大 弥 撒 为 高 潮 而 结 束 ， 而 这 个 大 弥 撒 ， 是 对 公 众 开 放 的 。

　 　 早 在 好 几 个 星 期 以 前 ， 我 就 和 夫 人 谈 过 弥 撒 的 事 。 我 虽 然 不 信 教 ， 但 我 夫 人 是 天 主 教 徒 ， 孩 子 们 也 从 小 接 受 洗 礼 ， 上 的 是 天 主 教 小 学 。 夫 人 对 教 皇 大 弥 撒 并 不 太 感 兴 趣 ， 倒 是 我 很 起 劲 。 我 说 ， 很 多 世 界 各 地 的 人 要 花 好 多 的 钱 专 门 跑 到 多 伦 多 来 参 加 这 个 活 动 ， 还 有 很 多 的 人 来 不 了 只 能 羡 慕 我 们 ， 我 们 不 该 坐 失 跑 到 家 门 口 来 的 良 机 ！ 教 皇 已 经 年 迈 ， 这 次 来 多 伦 多 ， 极 可 能 是 他 的 最 后 一 次 ， 这 可 是 一 生 一 次 的 机 会 ！ 夫 人 听 我 这 么 一 说 ， 当 然 就 同 意 去 了 。

　 　 星 期 五 我 们 去 安 大 略 皇 家 博 物 馆 ， 晚 上 九 点 关 门 出 来 时 ， 正 好 碰 上 了 “ 世 界 青 年 日 ” 的 活 动 － “ 十 字 架 之 路 ” 。 耶 稣 是 在 星 期 五 被 钉 死 在 十 字 架 上 的 。 星 期 五 这 天 ， 多 伦 多 闹 市 区 的 主 要 干 道 “ 大 学 路 ” 被 封 ， 成 为 “ 十 字 架 之 路 ” ， 连 地 铁 站 都 封 了 。 耶 稣 的 扮 演 者 从 大 学 路 南 端 出 发 ， 身 背 十 字 架 ， 一 步 步 地 向 北 走 。 安 大 略 皇 家 博 物 馆 位 于 大 学 路 北 端 ， 是 活 动 的 终 点 。 我 们 出 了 博 物 馆 ， 只 见 到 密 密 的 人 群 席 地 沿 街 而 坐 ， 静 静 地 观 看 临 时 在 街 道 上 设 置 的 许 多 巨 型 电 视 屏 幕 ， 上 面 正 展 现 着 耶 稣 的 一 举 一 动 。 耶 稣 的 上 衣 已 被 剥 去 ， 几 乎 裸 体 ， 目 光 坚 定 。 我 们 边 走 边 看 了 一 会 儿 ， 走 到 省 政 府 大 楼 那 里 等 了 一 歇 ， 耶 稣 还 没 有 走 到 ， 看 来 这 个 活 动 的 节 奏 很 慢 ， 要 好 几 个 小 时 。 天 色 不 早 了 ， 孩 子 们 得 回 去 睡 觉 ， 只 好 离 开 作 罢 。 那 些 参 加 活 动 的 青 年 ， 想 必 要 一 直 看 到 耶 稣 走 到 “ 十 字 架 之 路 ” 北 端 然 后 被 钉 上 十 字 架 死 去 的 过 程 才 会 方 休 。 用 这 样 活 生 生 的 真 人 表 演 ， 并 配 上 了 音 乐 ， 比 起 读 圣 经 一 定 是 印 象 深 刻 了 。

　 　 我 们 七 人 匆 匆 地 吃 了 点 早 餐 。 早 餐 不 用 做 ， 就 从 盒 子 里 倒 一 点 麦 圈 圈 ， 浇 点 冷 牛 奶 就 是 了 。 吃 完 就 上 了 路 。 直 接 开 车 去 荡 斯 浮 公 园 肯 定 找 不 到 停 车 的 地 方 ， 我 们 就 把 车 开 到 地 铁 站 附 近 停 了 车 。 我 们 看 到 一 股 人 流 往 地 铁 站 里 面 走 ， 跟 著 走 进 去 ， 去 那 里 的 公 共 车 转 乘 站 。 平 时 的 公 交 工 作 人 员 查 票 很 严 ， 用 日 票 要 在 日 子 上 打 洞 或 打 叉 ， 今 天 他 们 根 本 无 心 关 心 我 们 有 没 有 票 ， 挥 挥 手 就 让 我 们 进 去 。 走 到 央 街 对 面 公 共 车 转 乘 站 ， 一 长 列 汽 车 等 在 那 里 。 我 们 上 了 一 辆 空 车 ， 不 到 一 分 钟 车 就 满 了 ， 汽 车 便 发 动 离 开 。 一 路 上 ， 看 到 不 少 的 人 徒 步 往 荡 斯 浮 公 园 的 方 向 走 。 星 期 天 早 晨 七 点 不 到 ， 平 时 正 是 人 们 睡 懒 觉 的 时 候 ， 街 上 冷 冷 清 清 的 ， 今 天 却 是 忙 碌 非 凡 。

　 　 汽 车 开 到 荡 斯 浮 公 园 让 我 们 下 了 车 。 我 们 向 前 步 行 ， 却 看 到 有 一 群 群 人 背 著 背 包 ， 衣 衫 不 整 ， 神 情 落 魄 地 往 相 反 方 向 走 。 我 们 好 奇 地 问 他 们 ， 原 来 他 们 昨 晚 在 公 园 内 扎 寨 野 营 被 倾 盆 大 雨 浇 了 个 落 汤 鸡 ， 无 心 再 参 加 今 天 的 教 皇 大 弥 撒 了 。

　 　 走 进 入 口 处 的 转 圈 铁 栏 杆 ， 有 人 拿 着 飞 机 场 安 全 检 查 用 的 棍 子 为 每 个 人 作 扫 描 。 我 想 ， 要 不 是 因 为 ９ . １ １ ， 肯 定 是 不 会 有 这 道 程 序 的 。 拿 棍 子 的 那 个 人 笑 眯 眯 的 ， 完 全 是 象 征 性 地 拿 棍 子 朝 我 身 上 晃 了 晃 就 让 我 过 去 了 。 我 心 想 ， 要 是 在 飞 机 场 这 么 便 宜 我 就 好 了 。 上 次 在 机 场 被 仔 细 地 扫 描 了 两 次 ， 还 被 要 求 脱 鞋 检 查 ， 回 来 时 又 是 如 此 。

　 　 这 个 公 园 以 前 是 个 空 军 基 地 ， 除 了 飞 机 跑 道 和 少 数 低 矮 建 筑 物 ， 是 大 片 大 片 的 空 地 。 冷 战 时 期 ， 这 里 建 造 了 一 座 防 核 战 据 点 。 一 旦 发 生 核 战 ， 这 座 不 起 眼 的 低 矮 而 庞 大 的 建 筑 便 会 关 闭 两 端 出 口 ， 通 过 地 下 室 进 出 。 据 点 和 一 个 庞 大 的 地 下 水 库 连 接 ， 这 个 水 库 的 水 以 前 供 应 整 个 北 约 克 市 的 消 防 用 水 。 建 筑 物 的 屋 顶 是 个 水 池 ， 这 样 从 空 中 往 下 看 ， 以 为 下 面 只 是 个 水 塘 ， 用 以 迷 惑 敌 人 。 如 今 ， 这 里 成 了 拍 电 影 的 仓 库 。 空 军 基 地 改 为 民 用 后 ， 这 里 成 为 加 拿 大 第 一 个 城 市 环 境 国 家 公 园 ， 打 算 大 力 植 树 使 之 成 为 森 林 公 园 。 然 而 因 为 计 划 中 要 办 教 皇 大 弥 撒 ， 地 盘 将 受 万 人 践 踏 ， 植 树 之 事 只 得 推 迟 。

　 　 进 入 公 园 ， 看 到 很 多 巨 型 电 视 屏 幕 。 由 于 公 园 地 盘 特 大 ， 虽 然 主 席 台 搭 得 很 大 ， 在 那 样 大 的 场 地 里 并 不 显 大 。 大 部 份 的 人 只 能 遥 遥 看 到 主 席 台 ， 必 须 依 靠 附 近 的 巨 型 电 视 屏 幕 来 看 到 主 席 台 上 发 生 的 一 切 。

　 　 我 们 顺 著 路 往 前 走 ， 越 走 越 挤 。 路 两 边 都 有 临 时 铁 栏 ， 只 能 顺 著 路 往 前 走 。 后 来 总 算 找 到 一 个 缝 隙 ， 钻 到 了 昨 晚 一 些 人 露 营 的 地 盘 。 这 里 离 主 席 台 还 算 近 ， 约 两 三 百 米 。 地 上 有 不 少 塑 料 雨 布 、 硬 纸 板 箱 等 杂 物 。 我 们 就 在 这 里 找 到 安 身 之 地 等 待 。

　 　 我 抬 头 看 了 下 天 色 ， 看 到 远 方 有 一 大 片 黑 压 压 的 乌 云 ， 说 声 “ 不 好 ， 要 下 雨 的 样 子 。 ” 果 然 ， 一 会 儿 便 下 起 雨 来 ， 并 越 下 越 大 。 风 括 得 挺 大 ， 雨 不 是 直 着 从 天 上 掉 下 ， 而 是 斜 横 着 打 来 ， 尽 管 我 们 带 了 伞 ， 仍 免 不 了 被 打 湿 。

　 　 旁 边 有 一 群 来 自 温 哥 华 的 青 年 ， 他 们 用 手 举 着 一 块 很 大 的 雨 布 ， 十 来 个 人 钻 在 雨 布 下 躲 雨 。 雨 布 下 堆 着 他 们 的 行 李 ， 还 有 一 个 女 青 年 正 躺 在 地 上 闭 着 眼 睛 睡 觉 。 为 了 振 奋 士 气 ， 他 们 齐 声 唱 起 歌 来 ， 唱 完 一 首 又 一 首 。 后 来 与 他 们 交 谈 ， 知 道 他 们 是 志 愿 工 作 者 ， 大 弥 撒 之 后 将 帮 助 清 理 场 地 。 大 威 和 婷 娜 不 知 什 么 时 候 与 他 们 混 到 一 起 去 了 ， 一 脸 高 兴 的 样 子 。 大 霓 安 安 稳 稳 地 依 着 我 躲 雨 。

　 　 奥 德 蕊 和 伊 丽 丝 坐 在 地 上 ， 合 用 一 把 伞 挡 雨 。 奥 德 蕊 冷 得 嘴 唇 发 紫 ， 伊 丽 丝 一 声 不 吭 。 过 一 会 ， 奥 德 蕊 忍 不 住 了 ， 站 起 来 说 要 回 去 。 我 夫 人 叫 她 们 耐 心 等 待 ， 并 说 这 是 个 难 得 的 机 会 ， 要 充 份 利 用 。 她 们 俩 来 自 魁 北 克 的 乡 村 ， 平 时 很 少 有 机 会 见 到 人 群 ， 今 天 却 与 八 万 人 在 一 起 ， 也 算 是 开 眼 界 的 机 会 了 。

　 　 天 色 缓 缓 变 亮 ， 雨 还 下 着 ， 但 变 小 了 点 。 一 会 儿 ， 大 家 听 到 空 中 一 阵 响 声 ， 抬 头 一 看 是 架 直 升 飞 机 ， 那 是 教 皇 的 坐 驾 到 了 。 大 家 兴 奋 起 来 ， 都 站 了 起 来 。 直 升 飞 机 降 落 后 不 久 ， 电 视 屏 幕 上 便 出 现 了 教 皇 的 镜 头 。 他 乘 坐 一 辆 敞 蓬 汽 车 ， 站 在 车 上 的 遮 雨 棚 下 ， 缓 缓 地 朝 道 路 两 旁 的 人 群 招 手 。 人 们 在 他 经 过 时 向 他 欢 呼 。

　 　 几 天 前 ， 我 打 电 话 给 姐 姐 时 ， 提 到 过 要 去 见 教 皇 的 事 。 我 说 ， 大 概 这 和 毛 主 席 接 见 红 卫 兵 差 不 多 吧 。 此 时 ， 我 又 想 起 了 这 句 话 。 不 过 ， 在 场 的 青 年 们 虽 然 有 点 兴 奋 ， 比 起 当 年 红 卫 兵 的 激 动 ， 那 要 差 一 个 数 量 级 了 。

　 　 过 了 约 半 个 多 小 时 ， 教 皇 到 了 主 席 台 ， 和 一 列 大 主 教 坐 在 一 起 。

　 　 大 弥 撒 在 美 妙 的 音 乐 和 雄 伟 的 大 合 唱 中 开 始 。 音 乐 和 歌 唱 是 做 弥 撒 必 有 的 ， 而 这 个 大 弥 撒 又 加 上 了 几 个 女 青 年 的 舞 蹈 。 教 皇 用 英 语 、 法 语 、 意 大 利 语 三 种 语 言 来 做 了 弥 撒 ， 用 意 大 利 语 最 多 ， 在 场 很 多 人 带 了 收 音 机 听 同 步 翻 译 。 教 皇 年 纪 大 了 ， 陀 着 背 ， 站 不 直 了 ， 头 也 歪 着 ， 但 仍 然 散 发 着 魅 力 。 教 皇 年 轻 时 学 过 戏 剧 ， 做 弥 撒 和 戏 剧 多 少 有 点 相 通 吧 。

　 　 雨 停 了 。 大 家 纷 纷 收 起 雨 伞 雨 布 ， 松 了 口 气 。

　 　 遥 望 着 主 席 台 上 的 教 皇 ， 四 周 看 不 到 边 际 的 人 头 ， 似 乎 不 敢 相 信 ， 在 二 十 一 世 纪 的 今 天 ， 会 有 如 此 庞 大 的 宗 教 活 动 。 科 学 技 术 的 空 前 发 达 ， 并 没 有 从 根 本 上 动 摇 宗 教 的 地 位 。

　 　 在 中 国 ， 这 样 规 模 的 宗 教 活 动 是 不 可 想 象 的 ， 不 管 是 政 府 认 可 的 “ 正 宗 ” 宗 教 ， 还 是 政 府 认 为 的 “ 邪 教 ” 。

　 　 为 了 避 开 散 场 时 的 人 潮 ， 我 们 在 大 弥 撒 开 始 两 个 钟 头 之 后 ， 教 皇 向 教 徒 发 圣 餐 时 提 前 离 开 。 天 主 教 做 圣 餐 的 葡 萄 酒 和 薄 面 包 片 分 别 代 表 耶 稣 的 血 和 肉 。 葡 萄 酒 由 弥 撒 的 主 持 人 和 台 上 的 其 他 参 与 人 代 表 教 徒 们 喝 。 场 地 内 每 个 小 区 都 有 牧 师 向 青 年 们 发 圣 餐 。 青 年 们 排 队 走 到 牧 师 面 前 ， 张 开 嘴 ， 让 牧 师 把 一 片 两 圆 硬 币 大 小 的 薄 面 包 片 放 在 口 中 ， 含 着 走 开 。 在 离 场 的 路 上 ， 我 们 看 到 了 青 年 们 扛 着 的 各 个 国 家 的 旗 帜 ， 包 括 中 国 人 扛 着 的 五 星 红 旗 。 还 没 走 出 公 园 ， 教 皇 又 开 始 了 第 二 次 演 讲 。

　 　 公 交 公 司 为 这 次 活 动 提 供 的 服 务 ， 简 直 是 天 衣 无 缝 。 还 没 走 到 汽 车 站 ， 就 看 到 街 上 一 长 溜 的 公 共 汽 车 等 在 那 里 ， 看 不 到 尽 头 。

　 　 天 主 教 只 是 基 督 教 的 一 个 教 派 ， 虽 然 信 徒 很 多 ， 但 也 不 见 得 是 占 加 拿 大 人 口 多 数 吧 。 后 来 我 到 邮 局 去 买 邮 票 ， 发 现 加 拿 大 邮 政 专 门 为 这 次 “ 世 界 青 年 日 ” 发 行 了 一 枚 纪 念 邮 票 。 听 到 电 台 里 的 讨 论 ， 许 许 多 多 不 是 天 主 教 徒 的 多 伦 多 人 都 很 支 持 这 个 “ 世 界 青 年 日 ” 活 动 ， 完 全 是 一 边 倒 ， 尽 管 这 个 活 动 给 居 民 们 带 来 了 一 些 不 便 。 唯 一 的 一 个 负 面 事 件 是 由 教 皇 大 弥 撒 期 间 使 用 的 许 多 临 时 厕 所 引 起 。 在 事 后 的 清 理 工 作 中 ， 这 些 临 时 厕 所 的 粪 水 都 倒 在 了 原 地 的 下 水 道 中 ， 有 些 雨 衣 混 在 粪 水 里 ， 把 下 水 道 堵 塞 了 。 结 果 使 公 园 对 面 一 座 商 业 楼 粪 水 泛 滥 ， 里 面 的 一 个 大 型 家 具 店 惨 遭 粪 水 之 淹 ， 损 失 上 百 万 。 不 知 最 后 将 由 谁 来 赔 偿 。

　 　 当 年 毛 主 席 接 见 红 卫 兵 时 我 还 小 ， 没 有 见 过 中 国 的 红 色 教 皇 。 想 不 到 在 二 零 零 二 年 会 补 上 一 课 。 人 生 就 是 经 历 ， 教 皇 大 弥 撒 也 算 是 我 人 生 经 历 中 的 一 页 吧 。 奥 德 蕊 、 伊 丽 丝 ， 虽 然 让 你 们 受 了 点 委 屈 ， 以 后 很 多 年 之 后 ， 你 们 还 会 记 得 今 天 的 经 历 ， 所 以 还 是 值 得 的 。

２ ０ ０ ２ 年 １ ０ 月